
时光流转,新文化运动在中国如火如荼地进行过,但即便这场文化革命已经过去两年多,国内学者们对于语言、汉字的研究热情却丝毫未减。1925年,在一艘从法国驶向中国的游轮上,一位文学家面对着浩瀚的大海、深邃的星空和温暖的海风,内心充满了对故土与亲人的思念。他在这个瞬间,写下了流传千古的诗篇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。 这位学者就是刘半农,而他的这首诗,凭借其优美的旋律和深远的回味,迅速传遍了四面八方。这首诗的亮点之一,便是首次将她字作为第三人称代词,公之于众。新事物的出现总是伴随着争议,的提出,立刻在文坛上激起了轩然大波,甚至掀起了一场风暴。 乱世中的文人——刘半农 清朝光绪十七年,刘半农出生于江苏江阴的一个贫困的知识分子家庭。从小,他便展现出了不凡的文学天赋,耳濡目染于父亲的文学圈子,常常见到父亲与朋友们激烈的诗文对酬。他的父亲是一位文学爱好者,在聚会或斗文时,年幼的刘半农就如影随形。父亲的影响深刻地培养了他对文学的热爱,并给予了他很高的期望,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儒者。 刘半农不负重望,他的学习成绩常年名列前茅,曾被学校评为最优等,并成功考入常州府学堂,深受知府的赏识。在文学上,他不仅专注于中国传统文学,还涉猎了大量外国文学作品,展现出非凡的跨文化视野。1913年,他在报刊上先后发表了40篇翻译与创作的小说,成为中国文学史上首位翻译外国文学作品的学者。此外,他还介绍了许多外国作家的经典作品,如安徒生、小仲马等,为中国文坛注入了新鲜血液,打开了新文学的大门。 在那个时代,许多受过西方教育的文人学者深受西方民主与共和思想的影响,他们希望能在中国宣扬民主改革。1915年,陈独秀创办了《新青年》杂志,标志着新文化运动的正式启动。文学界,特别是白话文与文言文的关系成为了改革的焦点。 白话文与文言文的交锋 白话文,作为民众日常使用的语言,逐渐被视为文学创作的必然方向。文言文,长期以来作为官方语言,简洁有力,深受科举考试体系的青睐。在文言文与白话文的争论中,刘半农提出了自己的观点,他认为文学创作应注重真情实感,白话文要借鉴文言文的精炼,而文言文也应力求简易,便于大众接受。刘半农的观点获得了蔡元培的高度认可,成为北大预科的国文教授,进一步推动了白话文的普及。 1920年,刘半农赴欧洲深造,主攻实验语音学,并致力于汉字声调的研究。在忙碌的学习之余,他依然坚持翻译外国文学作品,主张以直译为主,保留原文的语言特点,使作品的情感得到充分的传达。虽然身处异国,他依然不断影响着国内的文坛。 诞生 在翻译大量外国作品的过程中,刘半农注意到一个问题:外国语言中,第三人称有明显的性别区分,例如英语中的he之字代替,而现代汉语则普遍用他来表示第三人称,既指男性,也指女性,甚至包括事物。在翻译过程中,这种不明确的性别区分使得文章出现大量的他字,让读者产生困惑。尤其是在表达女性时,使用他女或那女的既不自然也带有贬义,十分尴尬。 于是,刘半农开始思考,是否能创造一个专门代表女性的字。他发明的她字,不仅与他字形相似,且有显著的部首区分,简单易懂。1925年,他在诗作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中首次使用了这个字,引起了文学界的广泛关注。这一创新,让许多学者开始反思第三人称在汉语中的性别问题,并逐步接受了她字的存在。 然而,反对的声音也不容忽视。一些女性学者认为,男女平等应该表现在语言上,第三人称的性别区分过于多余,甚至认为她字的出现带有侮辱意味,因为娼、妓、嫉、妒等词都带有女字旁。刘半农并没有因此退缩,反而写下《她字的问题》,亲自为自己的创新辩护。 尽管争议不断,她字最终还是被大多数学者接受,并成为了现代汉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极大地方便了文学研究和翻译工作。 以身试骂——刘半农的执着与学术精神 在北大任教期间,刘半农为研究方言,不仅亲自到各地考察,还突发奇想,要编写一本骂人专辑。他通过报刊征集全国各地的花式骂人语。语言学家赵元任以湖南、四川等地的方言给他提供了33种不同的骂法,鲁迅则用绍兴话骂他,甚至在上课时要求学生骂他,章太炎则用汉代语言来侮辱他。这些生动有趣的骂词让刘半农收集到了丰富的资料,也为他的语言学研究提供了宝贵素材。 此外,刘半农还以身试学,亲自到蒙古调查方言。他冒着酷暑,深入乡村艰苦生活,在简陋的草房里居住,不畏艰难。尽管最终因感染回归热而病倒,但他依然坚持了学术研究,直到因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去世。 尽管刘半农的名字或许不如鲁迅、胡适等人响亮,但他为中国文学和语言学做出的贡献,依旧不可忽视。若没有他发明的她字,或许我们今天还在用那女的来代指女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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